当指责趣店成为一种政治正确 也许更应该搞清楚几个基本常识

 

今年以来新金融行业最火热的就是“现金贷”，比如这几天在美国上市的趣店，就成为了现金贷的代名词，卷入了漩涡。

事实上，当趣店一个月前向美国SEC公开递交招股说明书后，业内就产生过一些质疑，提到最多的就是：趣店过度依赖蚂蚁金服，风控靠芝麻信用。这些质疑，至少证明大家是看过招股说明书的。

北京时间10月18日晚，趣店正式登陆纽交所，开盘便上涨逾40%，市值突破百亿美金之后，市场上的风向就变了，一场对趣店的道德声讨随之而来。

一时间，指责“现金贷”代表企业趣店“暴利”，做学生贷“无良”成为一种“政治正确”。也有朋友戏谑，“趣店现在等于流量，如果不够，再拉上它的股东蚂蚁金服，那效果杠杠的。”

而看完大多数评论文章后，笔者最为直观的感受就是很多人都没有看过招股说明书，另外就是对于很多基本的概念都没有搞清楚，多是人云亦云，对于碎片信息的拼凑。

其实今年年初，就有自媒体以年化利率600%的标题，发布了一篇关于现金贷的文章，赚足了眼球。虽然之后行业头部公司出来澄清，但大家仍先入为主的认为“现金贷”就是暴利，就是无良，应该取缔。

以上这些都不算什么，最坑的是，之后信用贷款也被演变为大家口中的“现金贷”，只要是信贷就是“暴利”，把整个信贷行业都污名化了。以至于现在很多信贷机构都在急着撇清自己和“现金贷”的关系。

信贷的不同模式

事实上，业内对现金贷比较一致的看法是，专指1个月以内的小额贷款，套用了欧美发薪日贷款（payday loan）的特征（不超过30天的极小额极短期借贷）。从趣店招股说明书可以看到，他们的借款周期平均为两个月，也就是一个月之内的借款占了主要部分，因此把趣店称为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公司，并不为过。

信贷领域的主流是现金分期，主要指3个月到3年的长期借款，采用等额本息或者等额本金进行还款，也有采用先息后本的方式还款。

目前在美国上市的宜人贷属于现金分期，信而富属于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。信而富也有现金分期，但目前占比少于现金贷部分。正准备上市的拍拍贷（只有10%的业务属于现金贷）、和信贷都属于现金分期。值得注意的是，现金贷和现金分期之间有一个明显区别，即现金分期一般额度较高普遍超过5000元，多的可以到50万元。

现金分期也分为小额现金分期和大额现金分期，小额普遍指5万元以下，大额指50万以上。

大额的现金分期主要借款对象为个体工商户、夫妻店等等。

目前市面上所说的暴利，多是指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，但2017年4月，信而富在美国纽交所上市，随着信而富财务报表的公布，这时候很多人突然发现，做现金贷的信而富竟然连续三年亏损。当时还出现了很多黑信而富的文章。

其实，即便是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也出现了很多层次的分化，年化利率从20%～300%都有，行业头部公司利率多在50%以下。信而富的借款利率就在20%左右，仅高于银行信用卡，但因为单个客户开发成本固定，因此只能通过复借率提高，赚取的利差来不断分摊成本获利。

按照目前趣店的实际利率36%算（也有算法认为是42.6%），并不是很多文章里写的高利率，更难言暴利。

现实中，行业内外对于现金贷利率的算法，并未达成一致。

毕竟，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因为额度低，周期短，单个客户开发即便利率高，绝对值上表现小，不能和长期借贷现金分期一样用年化利率来计算。此外，因为单个客户开发维护成本较高，按照成本覆盖的原则，利率换算下来会比额度较大的现金分期高。

现金贷的高利率只是短暂现象

目前美国服务次级人群的现金贷平台普遍借款利率都在100%以上，更高的能达到200%，甚至300%。

有业内人士曾这样评价，“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被曝光出来太早了，如果给他们一年的市场化竞争时间，估计利率会下降很多，你看看中国哪个没有垄断的行业能够维持高利润，只要市场化竞争，都不会有高利润。

事实上，目前随着竞争的加剧，行业正在朝着上述人士预测的方向发展。

10月23日，在舆论一边倒反对的情况下，著名经济学者张化桥公开支持趣店，他曾在央行总行计划司工作了5年，担任多家上市公司的董事，曾任瑞士银行研究主管、万穗小额贷款公司董事长，也是信而富独立非执行董事。在体制内外的任职，让他对于民间借贷市场有比较深刻的了解。

张化桥在近日的博文中称，趣店上市后被批评很多，主要是讲高利贷的不道德。但是，张化桥认为高利贷并没有错。为什么呢？首先并没有人逼着借款人去借那么高利息的钱，大家都是成年人，既然敢借，说明并不觉得利息高。其次，利率高说明资金是稀缺的，如果更多的人为借款人群提供借贷服务，利率应该会降低。

张化桥在文章中指出，趣店这样的公司太少，而不是太多。

先解决有没有，再解决贵不贵。最为重要的是，随着整个信贷供给增加，投资者才能够享受更加客观合理的定价。

我们来看看，业内人士发朋友圈对比了这些年民间借贷、典当行融资成本的变化：以车辆抵押为例，2010年，抵押额为车辆价值3-4成，月利率3%-8%，按月结算，展期另算；2017年，抵押额为车辆价值7-9成，月利率0.8%-1.5%，另外还给一定的信用贷款额度。以房屋抵押为例，二抵民间业务（在银行有抵押的房屋），市场价净值打完折的3成，月利率2%-9%，按月结算，展期另算；2017年，市场价净值打完折的7成，月利率0.8%-1.2%。

以上的变化，不只是行业从业者，很多有过借贷行为的人，应该更深有体会。毋庸置疑，互联网金融的爆发，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民间融资成本。

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同理。

学生能不能借钱？

回过头来看，大家指责趣店的另外一个原因，就是它曾经的校园分期业务。

不过，应监管要求，趣店已于2016年9月宣布退出校园分期市场。目前，趣店的业务主要针对的是18岁以上的非信用卡人群。不过，关于如今学生群体在趣店占多大规模，并没有明确数据。

罗敏在公开信中表示没有，但笔者认为会有一些，比例应该很小。18岁到22岁都是读大学的年龄，更有一些还会读研究生、博士，趣店的借款人中，很可能部分人隐藏了自己学生的身份。

接下来，聊聊学生借款的逻辑，首先他们都是18岁以上的成年人，另外在走入社会之前，他们应该了解基本的金融常识，最为重要的是，他们最需要钱。

著名经济学家陈志武之前写过一篇标题为《年轻人借钱花不好吗》的文章，文章中对目前校园贷的描述比较客观：

“校园贷的确问题很多，一些放贷机构诱贷、骗贷，或者通过高利贷恶意敲诈学生，这些违法违德行为必须得到整治。但是，我们还是应该从根源上认识到年青人借钱花的必要性，然后，从实际运营上改善校园贷与其它年轻人贷款品种的挑战，解决具体问题，而不是一味地禁止。”

他结合自己年轻时的实际感受。“现在回头看，那真是我一辈子中最没钱、收入最低的时候。不只大学四年是这样，后来在国防科大和耶鲁读研究生的时期也是如此，收入有一些，但是不高，尤其比我现在的收入低很多，只能勉强生活。在人的一生中，年轻时确实是最需要花钱的阶段，花钱得到的感受最好、实际效果也最具体。那个时间需要读书学习、积累人力资本，如果当时有更多的钱，肯定可以买更多书，到更多地方旅游学习、参加讲习班、听不同讲座、拓展知识面，更主动地规划自己的人生。”

的确，笔者在大学时代就是用助学贷款上的学，也是在大学里办了人生第一张信用卡（那个时代学生可以办信用卡），这张卡对我帮助很大，大学里也经常借钱，最多一度借了5000元以上，这些后来都还上了。现在想想，正是这些钱让我的大学生活不那么窘迫，也得以在上学期间能够完成一趟西藏骑行。

最近美国网贷市场比较热门的公司就是SoFi了，这家估值80亿美金的公司，就是做校园贷起家的，学生在平台上借钱，以便交学费。SoFi给的额度很大。纵观国内高校学生，贷款上学的比例应该不到5%。

清华五道口金融学院院长、中国人民银行原副行长吴晓灵曾公开表示，让每一个有金融需求的人，都能够及时地方便地有尊严地以适当的价格获得高质量的金融服务。如今在停滞多年以后，银行再次进入校园，从办理信用卡开始，让学生们享受到金融服务。

上万亿的需求肯定不是伪需求

对行业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，目前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的主要人群为，刚工作的白领人群、蓝领、灰领等低收入人群，工资不够花是他们生活的常态。

笔者有一个朋友，之前从外地来北京，有几年时间就是靠信用卡套现才在这个城市站稳了脚跟，今年已经在北京买房买车了。

第三方数据显示，目前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市场有1万亿的规模。这个数字只说明了一个基本道理，现金借款并不是伪需求，而是真正的刚性需求。

有研究人士指出，正因为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是没有被任何商业机构开发的蓝海，才会迎来如此猛烈的爆发。目前仍处在跑马圈地的尾声，之后将进入优胜劣汰的阶段。

对于此次趣店事件，有自媒体这样调侃：“中国所有商业问题都能归结到公关不行，不是公关真不行，是人人都觉得自己公关很行。”换位思考一下，如果各位看官是趣店公关，会怎么做？在这样的风口浪尖，装装鸵鸟或许不是件坏事，等风声过后再与大家沟通，并用公司的业务情况说明一切。

毫无疑问，未来还会有做现金贷（payday loan）业务的公司上市，这些公司也愿意接受大众和媒体的监督，但监督时，我们更应该“让上帝归上帝，凯撒归凯撒”，从数据和商业逻辑的角度去分析看待它们。(吴焱/文)